漳州食品企业并购前如何识别供应商风险？以龙海某水产加工厂为例

去年夏天，龙海一家准备被并购的水产加工厂让我去“摸个底”。老板拍胸脯说供应商都是十几年的老关系，稳得很。我蹲在港尾镇的码头边，跟送货的船工递了根七匹狼，闲聊中听说他们上个月有批货在诏安湾被扣了，因为冰鲜温度不达标。回去一查账，那批货的供应商居然还在合作名单里，但采购单上写的却是“特级鲜度”。这种暗坎，报表上根本看不出来。

我在漳州做这行十五年了，从角美开发区的台资食品厂到漳浦的罐头企业，见的都是本地生意场上的明暗规矩。漳州人做生意重人情，但并购这种大事，光看人情是要吃大亏的。

漳州这地方，产业集群有它的特殊性。一个是“链条短，关系密”，像龙海的水产，从捕捞到加工可能就隔着一个码头，老板和船老大往往是宗亲，账目往来很多不走公账，藏在茶桌底下。另一个是“季节性强，变数大”，比如漳浦的荔枝加工、东山的海鲜，原料品质受天气、海况影响大，供应商为了保供货，有时会“移花接木”，用外地货顶替，这风险在风平浪静时看不出来。

说回龙海那个厂子。我顺着船工给的线索，假装成批发商，去了他们一家主要的活鲜供应商那里，地点在浮宫镇的一个养殖场。场主老郭很热情，泡茶时却说漏了嘴，说“去年那场台风，龙海那厂的订单我们差点交不了，还是从汕尾调了一批货来凑”。这话让我心里一咯噔，并购方看中的就是本地海鲜的品质，如果源头能随便从外地调货，这品质和供应链的稳定性就存疑了。这是个典型的案例，时间就在2022年8月，地点浮宫，人物老郭。

另一个案例更隐蔽。在核查另一家调味料供应商时，我发现这家位于九湖的小厂，给龙海工厂的报价长期低于市场价一成。事出反常必有妖，我通过开发区管环保的朋友侧面打听，才知道这小厂因为环保问题被约谈过，私下里处理废水的成本省下来了，这才有压价空间。并购后环保标准一提高，这家供应商要么涨价，要么被换掉，成本立马就上来了。这是2021年底的真实情况。

这么多年，我形成了一套土办法。看供应商，不能光在办公室看合同报表，得“下滩涂、进冷库、聊闲天”。重点盯三个东西：一是看实际控制人的“案底”，有没有被税务、市监、环保部门“请去喝茶”的记录；二是看现金流，特别是小额现金支付的频率，这里头容易藏猫腻；三是看员工的稳定性，特别是老采购员和技术员，他们要是突然离职，很可能就是知道内情要“避风头”。

给想在漳州做并购的朋友几点实在建议：第一，去供应商的生产现场，别打招呼，突击看，看仓库的原料批次和出货单对得上不；第二，找行业里的老技术员或退休干部喝茶，他们嘴里有真料；第三，查一下供应商的关联方，有没有在漳州地区注册其他同名或类似名的空壳公司，用来转移利润或风险的。

很多人觉得并购前审计就是财务和法律的事，我反而不这么看。在漳州，最大的风险往往不在账本里，而在“人情债”和“默契”里。比如供应商帮工厂老板处理过一些私事，这种关系在并购后很难延续，可能导致供应链断裂，这比账面亏损更可怕。

说句真心话，这行干久了，有时候觉得挺唏嘘。一些本地老厂，技术产品都不错，就倒在这些暗处的供应商风险上。并购方兴冲冲进来，以为捡了便宜，结果接了个“烫手山芋”。我不是在挡人财路，是希望买卖双方都能实在点，阳光下的生意才做得长久。

总之，在漳州看食品企业的供应商，得像剥洋葱，一层层往里剥，光看外面光鲜亮丽没用。得到码头、车间、茶馆这些地方，用眼睛看，用耳朵听，甚至用鼻子闻（比如冷库的异味），才能把那些藏在“老关系”下面的风险给揪出来。龙海那个案例最后就是，我们发现了三家有潜在风险的供应商，并购方重新谈了条款，压低了收购价，这就是实地调查的价值。